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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吧,从此山水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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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如何回忆我,

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让你不寂寞。

《城市男女:重逢之日》

文|红耳兔小姐姐

01

我曾经幻想过很多次跟宋扬的久别重逢。

比如在拐角的街道,我们猝不及防地撞进对方的视线里,怔怔相望,落寞悠长。

比如在有着明净落地窗的咖啡厅,我们隔着硕大的玻璃,眼神缱绻,热烈欢喜。

比如,在很多年后的同学会,我盛装出席,摇曳生姿,然后任由目光和人群中的宋扬短兵相接,电光火石间,决出胜负。

可惜,命运最终揭晓了一个十分狼狈的答案。

”韩小可?“

那天宋扬在背后叫我的时候,我正端着一杯关东煮,在酒店门口吃得狼吞虎咽。

我回头,撞上了一堵墙,抬头,发现宋扬正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我。

“Shit!”我在心里懊恼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拿出纸巾擦了一下嘴边的汤渍。

“你怎么这么晚吃饭?”宋扬的表情像是跟一个日常老友的互动,让我没了惊跳的理由。

“没办法啊,一大早爬起来赶火车,早饭都来不及吃,不过这上海的关东煮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哈。”

我假装淡定地撕扯着一串卤味香菇,闪烁不定的眼神却跳出来出卖了自己。

我终是没有跟他针锋相对的气场。

“时间还早,我们要不先进去休息一下。”

同事小东的出现,如天降神兵。可下一秒,我顿住了,因为小东在看着宋扬。

“啊,宋总,想不到你也这么早到了,那刚好,一会儿我们还有时间核对一下合同内容。等到正式签约的时候,还请宋总手下留情啊。”

小东满脸堆笑,殷勤地把宋扬往酒店里引。

”小可,愣着干嘛,赶紧走啊。“小东见我迟疑不定,转头催促我。

我猛然回过神,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半米开外的宋扬,铺陈而下的影子,在我脚下摇摇晃晃。这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我和他在路灯下玩过的踩影子游戏。

现在想来真是幼稚至极。

02

宋扬是我大学同班同学,很瘦,但个子高,杵在人群中像一只行走的长竹竿。

大一的一整年,我都在忙忙碌碌地寻找勤工俭学的机会,所以对包括宋扬在内的所有男生,都是面熟人不熟。

大二上学期开学,我费尽周折申请到学校图书馆的工作,终于捧上了“长期饭碗”。

而宋扬比我早去半年,每天像只勤劳的工蚁,孜孜不倦地把各类挪了窝的书刊杂志搬回老巢。

最初的一个月,我们相安无事。

犹记得是十一放假前的某天,我因为临时被老师派到学院那边领回一大摞学校宣传杂志而错过了晚饭时间,只能饿着肚子开始工作。

许是一路精力耗尽的缘故,我发觉自己的饥饿已经不是单纯的胃部抗议,而是从上到下翻涌的恶心头晕,冷汗涔涔。

宋扬是第一个发现我异常的人。

他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问是否需要去休息一下。

我摆摆头表示没有问题,继续机械地把一本本书放在扫码器下。这是我一贯的倔强,以及面对异性关心的条件反射。

宋扬没有理会我的拒绝,强行把我按到角落坐下来后,自己跑去借阅台,代替我工作。

都说外表倔强的人,其实心肠很软,心思很重,泪点很低。

我从包里翻出一袋面包,还没有吞进去,眼泪却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于是我一边啃面包,一边用糊掉的眼睛偷瞄宋扬,发觉他认真工作的侧脸真的很好看。

晚上回宿舍,宋扬第一次邀请我一起吃宵夜。

我没有拒绝。

路灯下,宋扬的影子被拖得老长老长,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玩过的踩影子游戏,于是唐突地跳起来,踩在了宋扬的影子上。

宋扬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意从嘴角荡漾开来,温柔了岁月。

03

“小可,手机借我打个电话,我手机快没电了。”

小东的声音,打断了我翻涌的思绪。我赶紧从包里翻出手机递过去,却发觉拿错了,飞快缩回手,换了另一个。

小韩吃惊地大声说:“你怎么还把这个老古董留着,诺基亚直板手机,满满的年代感啊。”

宋扬的头微微朝我这边转了一下,可是没有看过来,他继续低头浏览着合同,侧脸凌厉。

他到底还是得到了老天的眷顾,长了一副不错的皮囊,所以喜欢他的人,才会前赴后继。

这其中包括我。

合同签约得很顺利,宋扬没有太多挑剔,就划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东很想找机会再和宋扬攀谈几句,在一旁焦急地坐立不安。我面无表情地整理文件袋,顺了一遍又一遍。宋扬没有立马站起来,而是打开电脑,有条不紊地发送几封工作邮件。

沙发上的三个人,各怀心事。

邮件发送完了,宋扬起身,小东赶紧跳出来提议大家一起晚上吃个饭,预祝合作愉快。

“不用了,今晚我要赶飞机去深圳,以后总还会有见面的机会。”

宋扬温和地跟小东握手,然后把目光投向我。

我也很自然地伸出手,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成年人的伪装,就是从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开始的。

“你们今晚就回去吗?”宋扬突然抬头问我。

“没那么着急,明天上午还有一家客户要拜访,所以最快也要下午走。”小东殷勤地替我回答了。

宋扬的手,有点微凉,不过他很快抽出来,转身走了,带着一股风。

“他手脚冰凉的毛病看起来还没好。”

当我的脑子里自然而然闪现这个念头的时候,我就意识自己终是没有办法彻底忘记这个男人。

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像概率学里最有名的那句“小概率事件必然发生”一样,我和他的狭路相逢,终有一日。

仅此而已。

04

晚上,在褪去所有的繁琐后,我把自己放倒在硕大的浴缸里,闭目养神。

台边手机震动,我瞄了一眼,是宋扬的好友验证信息。

我点了同意。

信息框很快跳出来一句话。

“今晚我想去找你,可以吗?”

我起身穿衣,站在窗边,俯视着眼前辽阔的暗蓝。

魔都的夜晚,霓虹灯在夜幕下暧昧的闪烁,脚底是一条不知疲倦的车流。

我想起大学时,校园里有一条长长的梧桐路,茂盛的叶子遮天蔽日。

梧桐树的边上,均匀矗立着一根根细长的路灯。夜晚降临,风吹树摇,灯光昏黄不定。

我和宋扬就是在这样的色调里,第一次拥吻。

那是我们认识的第364天,距离一年还差一天。宋扬在树影下跟我表白,然后拥抱,接吻,一气呵成。我在他的温热的怀抱里,像一只颤抖的麋鹿。

而一个小时前,我也是收到宋扬的短信。

“今晚我想去找你,可以吗?”

一样的字句,连标点符号都没变。十年光阴,仿佛在宋扬这里,停滞了脚步。

没有什么不可以。

就像年轻的时候,当你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让你跟着去撒哈拉流浪,也会是一件惊心动魄的事情。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年轻了,我离开宋扬也整整五年了。如今,我是一个年近三十的大龄女青年。

一枚大龄剩女,面对旧情人的暧昧邀约,该有什么反应?

高傲的拒绝?

不,当然不。下一秒我飞快的打出了“可以”两个字。

成年人的抉择,无关喜好,只有利弊。

五年前我离开宋扬,回到老家的二线城市,和几个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小的广告公司,本来我只负责文案,但因为人手少,经常会被临时拉出来充数一下销售。

而宋扬是我朋友托关系费了好大劲儿才撬来的金主爸爸,何况这一出手就是整年的广告合约。

此刻我除了感恩戴德,不敢有半分私心。

05

不过要说完全没有私心肯定是假的。

临出门前,我穿上了一件自认为最得体的修身长裙,放下了白天一直束起的长发,画了一点淡妆,让皮肤看起来,不是那么黯淡无光。

我不是为了争取什么,而是为了证明,离开他,我依旧可以活得很好。

酒店旋转门前,宋扬和他的宝马相得益彰。这些年他终究是长了一些肉,让以前看起来充满少年气的狭长脸颊变成如今精英男应该有的大气稳重。

他微笑而绅士地打开车门的时候,有一个假命题涌上心头。

“如果当初没有执意离开这个男人,如今我应该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我在座位前头晃动的小猪佩奇脑袋上,看见了一只精致的小相框,是宋扬和一个女人的合照,中间还挤着一个小女孩的脑袋。

“这是我太太和女儿。”宋扬发现我正盯着相框,就开口解释了一下。

“嗯,你太太和女儿都很漂亮。”我是发自内心的赞赏。

“谢谢。”宋扬报之以微笑,我却在他的面部肌肉走向中,看到了丝丝牵扯。

外面是繁华的陆家嘴,抬头是夜幕笼罩下迷人的东方明珠。路边的行人并肩接踵,熙熙攘攘。

有一个年轻男孩拿着手机拍照,镜头里是一个举着剪刀手的卫衣女孩。一道光闪过,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曾几何时,我也希望时间停止,这样我和宋扬就不会在那个春天的夜晚走散。

06

毕业那年,我和宋扬抱在一辆慢吞吞的火车里,随着悠长的刹车声,停驻在上海站。

宋扬说,只有十里洋场的上海滩,才配得上他年轻而磅礴的野心,就像许文强。

我的心里却蒙上阴影,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比喻,许文强终是辜负了冯程程。

我撒娇地拼命捂着宋扬的嘴巴,不允许他再说第二遍,好似这样就可以捂住他的野心。

可惜,我还是太天真了。

天高海阔的上海,很快让宋扬如鱼得水。

他因为出众的口才和过硬的专业能力,被一家大公司所看重,最初给他的是工程师的职位,可是他看不上,觉得技术岗太没前途,硬是在进去半年后,想办法转入了商务部。

最初的两年,宋扬无论应酬到多晚,都会回家陪我吃饭,然后心满意足地躺倒在床上,搂着我畅想未来。

他说,如果事业一直这样高歌猛进,我们在上海买房的梦想就指日可待。

那时我还儿女情长地问他,什么时候跟自己回老家领证。

宋扬认真地看着我说:“小可,再等等,等我赢了天下就来娶你。”

害,宋扬真是不懂我。我要这天下做什么,我只要他。

毕业后的第三年,宋扬升为部门经理,更加忙得不见踪影。

那时,我明显感觉到自己和他的渐行渐远。从身体到精神,我们开始脱节。我每天花着大把的时间洗手作羹汤,等待一个不知归期的爱人。

于是,我学会吵闹,学会耍小脾气,学会以失联来引起宋扬的关注。我只有每次听见他焦灼万分地在电话里呼喊我名字的时候,才能得到丝丝满足。

可即便是这样,我都没想过真的离开他。

直到有一天,我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了另一个女孩的存在,她隔山差五,指明让宋扬陪着出来逛街吃饭。

我质问宋扬,这到底怎么回事。

宋扬无奈地说,那是一家客户老板的女儿,也就是自己的上帝,得罪不起。

我不依不饶,歇斯底里地吵闹不休,要求宋扬立刻跟她断了联系。

宋扬搂着我哄了半天,最后保证会在一个月后的生日聚餐上,给我期待已久的“惊喜”。

我自信,那会是一场梦寐以求的求婚。

可是生日那天,宋扬又彻夜不归,我打过去的时候,是一个女孩接的电话。

“宋扬睡着了。”

电话里只有五个字,于我却如五雷轰顶,我惊慌失措地挂掉电话。

事后,宋扬抱着我一再解释,他只是喝醉了被老板女儿带回了家,其实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那么,你去跟你的上帝解释吧。”

我冷笑,看着眼前狼狈凌乱的男人,一阵反胃。

离开上海的时候,我没有跟宋扬打招呼,而是一个人背着一个硕大的背包,收走了常换的几件衣服和几套洗漱用品,就锁门离开了。

三年过去了,我突然发现,这里属于我的东西可真少,就像我跟宋扬的缘分,稀薄得可怜。

在火车上,我泪流满面地用那个诺基亚手机发送了最后一条短信。

“就这样吧,从此山水不相逢。”

07

“你是想吃西餐,还是中餐?”

宋扬停车后问我。

“随便啊,都可以。”这是我的口头禅。

果然宋扬笑了笑说,你还是老样子。

最后,宋扬选择了一家法式餐厅。

进去的时候,我畏手畏脚,在小城市待惯的人,一下子无法适应这样金光闪闪的地方。

服务员一遍又一遍的上菜撤盘,而我只能赶场似的,狼吞虎咽地干掉面前的美食。其实说美食有点勉强,因为我从来都不喜欢这样精致而昂贵的东西。

“来这里挺花钱的吧。”我没话找话。

“韩小可,这是很多年前我就答应过你的,只是兑现得太晚了。”这是重逢后,宋扬第二次叫我的全名。

“谁没有在年轻的时候,说过几句不要脸的誓言,我还说过要跟你死磕到底呢,到最后,还不是食言了,头也不回地撤了。”我装作满不在乎地回答。

宋扬咧嘴笑起来,嘴角荡漾的笑意,跟那个晚上他看见我睬他的影子时一模一样。

我想,命运之神一定是个非要把每个人的故事讲述得遥相呼应,有头有尾的强迫症患者吧。于是,我也跟着笑起来,跟那晚一样的傻气。

可宋扬笑着笑着,嘴角就放下了,神色渐渐凝重。成年人的优势是太善于伪装,可成年人的短板也是,太不善于伪装。

“当年,我说的惊喜就是带你吃一顿法国大餐,然后求婚的。这次合约也是我故意促成的,当是我弥补对你的亏欠。”宋扬一个人喃喃自语。

我举起面前的红酒,笑着一口灌进去,和着眼泪。

“我去下厕所啊。”

下一秒,我仓惶地转身离开了位置,一个人在洗手间用自来水洗了一遍又一遍的脸,直到妆容褪去,露出原装的皮肤状态,白皙松弛,细细的眼角纹,是岁月赠与我的吻。

可惜情景可以重现,岁月却无法回头。

情绪的潮水渐渐褪去,我重新束起了头发,清爽地走出了洗手间。

宋扬坐在大大的落地窗边,安静地看着远方那一大片灯火辉煌的建筑。

那是他梦想的灯塔。

我轻轻走近的时候,他刚好回头,眼神有那么一刻的纠缠。

而我,转瞬间,就低下了头,没有承接他的目光。所谓的“短兵相接,决出胜负”只是自己给自己一个缅怀的借口。

我和宋杨,最终谁也没有赢。

08

没有人会在二十岁的时候,在意曲终人散的意义,直到从二十岁活到了三十岁。在这十年间,你会发现,人生其实处处设置着游戏终结的关卡。

曾经那么乌泱泱的一群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有的人永远留在了昨天,有的人跃入了下一道隐蔽的关卡,有的人所向披靡,厮杀到了终点。

而许文强在冯程程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天下和爱情其实并不能两全。

所谓打下天下拱手于她,那真是一句最荒诞的戏言,因为她和天底下的那些姑娘并不能共存。

从金碧辉煌的高楼里走出来,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还是外面的空气更让人舒心。

宋扬提出开车送我回酒店,我拒绝了。我打算坐地铁回去,刚毕业的那几年,我几乎每天都穿梭其中。

宋扬有些踌躇,可我站在他面前,轻轻拥抱住了他。

“再见啊,宋先生。”

然后转身,快步隐没入了地铁口的人潮。在地面的光亮快要消逝的一瞬间,我赶紧回了头,宋扬还站在那里,光影有点孤寂。

我记得很多年前,我第一次赴约的时候,也是那么远的看着宋扬,一个人孤寂地站在梧桐树的下面。

我老远就大声说:“你好啊,宋先生。”

宋扬那时候,笑得真是好看,一口璀璨的白牙盖住了天上的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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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红耳兔小姐姐

配图:《82年生的金智英》

本文首发于“红耳兔小姐姐”公众号,转载需授权

作者简介:红耳兔小姐姐,一个喜欢写故事的老少女,某APP签约作家,简书优质创作者。生于湖北,学在南京,为了谋生,留到上海。用心生活,用心写作,用心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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